八月十八日        晴

 

       女儿的假期即将结束，我们一家三口决定去山西旅行。

       山西历史悠久，是华夏文明的发祥地之一，那里有深厚的文化历史的积淀，是个值得一走的地方。

       下午两点，飞机在太原机场降落。这里的气候很好，温度在摄氏二十四五度的光景，秋高气爽，是最适宜旅游的季节。

       要了解山西古代的历史，就得去太原的晋祠。来不及安顿下来，我们径直前往位于太原西南部的晋祠。周代，周武王的次子叔虞受封为唐的诸侯（后因境内有晋水，而改国号唐为晋），是晋国的创立者，后人为纪念他而造唐叔虞祠，又叫晋祠。晋祠从哪个朝代开始建造，至今无从考证，但从北魏郦道元的《水经注》中就有对晋祠的记载，说明晋祠在北魏前就已经有之。

       晋祠倚悬瓮山麓而建，经以后历代的不断建筑，形成集自然山水与历史文化为一体的大型园林建筑群。我们从晋祠的南大门进入，第一座建筑为“水镜台”。这座建筑很独特，它的东面是殿，西面却是戏台。它的另一个创举是为了台上唱戏的扩音效果，在戏台前的地下埋了八口瓮，类似于我们现代的扩音器。听着导游的介绍，我们很是感慨古人的智慧。过了“水镜台”，则是“金人台”。“金人台”上的四角有四尊直立的铁人，铁人都是披着盔甲的武士装束，以西南角的铁人为最精致，是北宋绍圣四年（1097年）所铸。铸造铁人的解释有多种，大概主要的一是为了镇水患，保平安，二是当时北宋软弱，金人入侵，老百姓冀望神灵武士保佑家园。穿过“对越坊”（“对越”取自《诗经》，意为“叙述、颂扬”），绕过“献殿”（祭祀圣母用），就是被称为“鱼沼飞梁”的一座十字桥。这座桥建在水池上，水中立有几十根石柱，上置斗拱、梁坊，构造极为精巧，是北宋朝的建筑，应该算是我国历史上最早的“立交桥”吧。跨过“鱼沼飞梁”，是晋祠中的核心建筑——“圣母殿”。“圣母殿”建于北宋天圣年间，是为了纪念唐叔虞的母亲，也就是姜子牙的女儿、周武王的王后邑姜而建。“圣母殿”高19米，重檐歇山顶，面阔七间，进深六间，黄绿琉璃瓦剪边，雕花脊兽，四周围廊，殿前廊柱上木雕盘龙八条。殿的内部采用减柱法，扩大了空间，是中国规模较大的一座宋代建筑。殿内有宋代彩塑四十三座，主像为端坐着的圣母，凤冠莽袍，神态端庄。其余四十二座塑像分列于圣母的两侧，为圣母侍从。这些侍从有的在服侍圣母饮食起居，有的在为圣母献歌献舞，各座塑像神态各异，形象逼真，展现了宋代高超的彩塑艺术。很是奇怪的是，晋祠是为了纪念唐叔虞而建，可为何却把全祠的核心建筑让位于其母，自己却隅踞于北侧一座不起眼的小殿里。细细想来，也就能理解，因为子尊父母，自当谦让。这就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圣母殿”坐落在晋祠中轴线的最后隅，它的南边是晋水的源头。泉水从地下汨汨上涌，永不停息，所以用《诗经》中“永锡难老”之句，将此泉取名为难老泉。难老泉很出名，女儿说初中语文课文中就有一篇写难老泉的散文，她读过，不过已经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晋祠古木参天，各个朝代都有种植，树龄最长的当算“圣母殿”北边的那棵“周柏”。“周柏”，顾名思义，就是周朝时种下的柏树。这棵有三千多岁的老树，已经向“圣母殿”倾斜，枝干苍老，有如铜铁，但仍然是很顽强地生存着。“周柏”见证了山西大地的三千年历史。它随着晋国的诞生而出世，目睹了赵、魏、韩三国分晋中的疆场撕杀，勾心斗角；它耳闻了李渊父子在太原起兵反隋，建立大唐的鼓角争鸣；它审视了辽金入侵，黎民涂炭，北宋军民奋起抗敌，最终只因朝廷的软弱无能而被灭亡的全过程；它也亲历了上世纪三十年代那场旷日持久的八年抗战，无奈地听着日寇的铁蹄声在三晋大地上震响，感染着共产党领导的八路军与敌拼杀的硝烟。一棵三千年老树，就是一本三晋大地乃至整个中华民族的历史。

晋祠面积很大，可看的内容也很多。要细细地游，恐怕得化上两天时间，而我们的行程安排在太原只有这么半天，只得草草地结束这厚重的历史之游。

从晋祠出来，我们来到太原市区。太原城已经有两千五百年的历史，在漫长的历史岁月中，历经兴衰。最惨烈的是在宋朝，从宋太祖始久攻北汉都城晋阳（今太原）不下，至宋太宗攻下城后，竟下令先是焚城，后又水淹全城，硬是把一座历经一千五百年历史的城市从版图上抹掉。而今的太原城作为山西省的省会城市，已经是一座现代化的大城市，一条汾河穿城而过。汽车驶过主街道——迎泽大街，六车道的大街上车水马龙，街两旁高楼林立，商铺兴旺。目睹眼前之景，回顾三晋的千年历史，弥感和平之珍贵。

一条汾河将太原城分成东城和西城。东城为老城区，较西城繁华。太原城的街道有个特点，所以南北方向的街路都称路，而东西向的则都称街。

山西人好吃醋，因此也就善于酿醋。借着晚饭前的一点时间，我们来到位于市郊的 “东湖醋园”，这里陈列着山西历史上最早酿造老陈醋的“美和居”的旧物和照片。在这里，我们可以看到手工酿醋的全过程。手工酿醋先要把高粱、大麦和豌豆磨碎，然后经过润料、蒸料、拌料、发酵等等十多道工序。我们一一参观了各道工序后，来到最后存放产品的陈醋房。这里摆放着一缸缸的老陈醋，有二三年的，有五年的。人在醋房里走，一股股浓郁的醋味酸香扑鼻，刺激得人们直要打喷嚏。我想人要是患了感冒，不用打针吃药，只要在这里呆上半个小时，肯定会痊愈。参观毕，我们品尝了五年老陈醋，喝上一口，酸酸的，香香的，很能解乏。据介绍，老陈醋泡上各种食物，譬如黄豆、花生之类，可治多种疾病。我一下子买了十五斤五年老陈醋。

来到山西，是一定要尝尝山西的面食的。山西主产小麦、玉米等旱季作物，因此山西人的饮食就是在面食上做文章。据说，山西人的面食种类多达两百余种，什么刀削面、刀拔面、拉面、猫耳朵、拔鱼等等，简直是个面食王国。我们请导游选了一个在太原城有点名气的面食馆，点了几个当地特产的小菜，然后每人要了一碗用鞒、荞面做成的猫耳朵。猫耳朵的制作是将面粉和好后，捏成一个个类似于小耳朵的形状，再配上作料下锅煮出来。热腾腾的猫耳朵上桌了，个个耳朵细细的，很匀称，由于是用荞面做的，颜色是淡淡的青，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再加上辣酱和山西的老陈醋，酸辣香味俱全，不是餐厅里有空调，肯定会把人吃得满头大汗。

 

八月十九日        晴

 

今天要去的是五台山。

从太原出发到忻州，一百多公里的高速公路。初秋的晋中平原上，一望无际的“青纱帐”——秋玉米将要成熟，还有那一畦畦金灿灿的向日葵相间在一片青色中，把整个田野装点得更加灿烂、艳丽；一排排或成片的白杨树，伟岸挺拔，繁茂的树叶绿的发黑，为这幅晋中秋色图增添了些许浓重；村庄都掩映在浓密的树林中，隐隐约约的，更使眼前的景色显得幽静。

行一个来小时，从忻州下得高速，汽车向东北方向前进，公路两旁的“青纱帐”和我们更接近了。茂密的玉米杆有一人高，宽阔的叶子紧紧的挤挨着，连风也透不进去。眼前的景象，使人陡然想起抗日战争中，我敌后军民利用“青纱帐”神出鬼没地伏击、袭扰日本鬼子的情景。很想让司机停下车，感受一回“青纱帐”的神奇。只是为了赶路，我们没下得车。

沿途经过定襄县，这里有个河边村，村中有阎锡山的旧居。阎锡山是个神奇的人物，他凭着自己的心计和狡诈，主政山西四十年而不倒，是个名副其实的山西“土皇帝”。据导游介绍，阎锡山旧居规模颇大，也很气派。现在旧居还成了山西民俗展览馆。

过定襄县，就是五台县，眼球也就结束了一望无际的大平原。汽车开始在弯弯曲曲的山道上爬行。至中午时分，我们终于来到五台山。

五台山属太行山脉，由东南西北中五座山峰组成。各座山峰都有一个台顶，故名五台山。五座山峰的谷地中有一镇，名为台怀镇，其意就是在五台的怀抱中。已近中午时分，我们先来到镇区用过中饭。

五台山山势平缓，它没有峨眉山那样的峻险。站在镇区放眼四周的山麓，它像一口铁锅一样仰天置放着，缓缓地向上舒展。秋高气爽中，蓝天白云下，满坡的葱绿，让人感触到的是祥和。无怪乎，它能成为佛祖的圣地。

五台山是文殊菩萨的道场，被称为我国的四大佛教之首。行前查阅有关资料，知道五台山佛教历史久远，早在东汉永平11年五台山就开始建有寺庙，至唐时全山拥有寺庙360所。特别具有意义的是，自元代西藏进入中国版图后，其藏传佛教也进入了五台山。元明清历代帝王为了加强对西藏的统治管理，密切汉藏人民的关系，刻意在五台山发展藏传佛教，故这里的寺庙中既有青庙（和尚庙），也有黄庙（喇嘛庙），使佛教注入了政治的内涵。五台山现今尚有寺庙47所，在这个小镇中，随处可见穿着青衣的和尚和穿着绛红衣袍的喇嘛。

五台山的五座台顶数北台最高，海拔3058米，是整个华北的最高峰。短短的两个半天时间，要走完五座台顶是不可能的。但既来到五台山，总应该上一个台吧。我们选择了上南台锦绣峰。因为据介绍，这个季节，南台顶百花似锦，是游览的好时节。南台离台怀镇有十几公里，而且很长的一段路是山间土路，我们乘坐的旅行车按规定是不能上去的，只得租了当地的一辆轿车上台顶。车子载着我们一家在山间小路中蛇行。车窗外，满山坡郁郁葱葱的树林和满山坡的绿草地，在阳光的披洒下，更显得生气昂然。山坡上牛羊很是悠闲的踱着步子，或是很随意地啃几口鲜嫩的青草。一切都是那样的宁静、安详。

车子把我们送到台顶。顶上没有介绍中的繁花似锦，只能见到一些不多的小山花散落在绿草丛中，有白的，有黄的，也有紫色的，但由于稀少，所以算不上一景。

台顶上有一普济寺，是北宋时代建造的喇嘛寺。寺庙已经有点破败的样子，为数不多的喇嘛或在殿内诵经，或在做着些杂事，也有在院子里懒洋洋的晒太阳。上台顶的游客不多，整个寺庙里显得有些冷清。我们在寺庙里转了一圈，出得庙门，却有另外一幅景象。

南台顶海拔2485米，驻足于台顶最高处，放眼望四面群山连绵起伏，似乎都在自己的脚下，真应了那句唐诗，“一览众山小”。天空湛蓝湛蓝的，有几片白云，在蓝色的大幕中舒缓地移动着。眼前这壮观的景色，让人顿时心胸开阔起来，人世间的诸多烦人恼事都会抛之九霄云外。

山风很大，感到有点凉意，我们随车下山，回到台怀镇。

到五台山，主要就是看寺庙。我们先来到菩萨顶，它坐落于镇区北侧的灵鹫峰上，地势高拔，突兀于众寺之上。菩萨顶初建于北魏时期，因传说是文殊菩萨的居住处，所以又叫文殊寺。因历代的大喇嘛都居于此，又被称为黄庙（喇嘛为黄庙，和尚为青庙）之首。还因为清代康熙、乾隆两帝来五台山时都住在这里，所以更有帝王之气。进入寺院，可见建筑的气派，这是因为清朝重修时，按照皇宫的宫式营造。我们依次走过天王殿、钟鼓楼、菩萨殿、大雄宝殿，寺内有康熙、乾隆的御碑。

从菩萨顶下来，我们来到显通寺。显通寺在五台山的所有寺庙中历史最为久远，面积最大，它建造于东汉永平11年，现在的寺院占地120多亩。我们在寺院中转了一圈，也就是所有寺庙中能见到的这个殿，那个殿，只不过规模大小而已。

本来还要去的是塔院寺。塔院寺原来是显通寺的塔院，后来分开独立成寺，它的特点是寺内有一座高50来米的大白塔，是释迦牟尼的舍利塔，因此成为五台山的标志性建筑。我们站在显通寺里就能一睹大白塔的雄姿，故没有再进入寺内。

吃过晚饭，我们随处在镇区的小巷里转悠。因为是著名的旅游区，靠巷的民房都成了店铺，有卖旅游纪念品的、有卖当地土特产的，一家挨着一家。比其它旅游区多出来的店铺，便是这里有不少摆放着佛经的书店，都是些线装书。

五台山由于海拔高，气温低，故又名清凉山。傍晚时分，阵阵山风袭来，凉意飕飕，我们回转下榻的酒店。

 

八月二十日        晴

 

今天要在五台山再观两个寺庙，然后赶到大同。

我们先去的是位于镇区中心的五爷庙，内塑五尊龙王坐像而得名。据说这五爷庙的菩萨特灵验，所以一大早，庙前的香台上就有很多上早香的人。上香的人群中，有大腹便便的富贵者，也有衣衫简朴的平民；有年长的老者，也有成双入对的少男少女。这些人都是很虔诚的样子，手捧香火磕拜着，他们或许是在求官求财，或许是在求姻缘，或许是在求长寿……，总之，人世间的万事，这里似乎都可以求。进入庙内，竟然有一戏台，这是我们走过的所有寺庙中没有见到过的。戏台上正好有有一晋剧戏班在演晋剧，是古装戏，咿咿呀呀的，听不明白唱的是什么内容，戏台上的横幅写着的是山西某某人敬献。原来香客上香许了愿后得到如愿，那当然是那些发了大财，或是躲过了什么大劫难，这些主，就会在这里请戏班唱戏还愿。庙内的院子里仍然是人头窜动的香客，整个院子里香火缭绕。

出了五爷庙，下一个是要爬黛螺顶。黛螺顶位于镇区东侧的半山腰上，因其形似螺，而此山草木葱绿，故得黛螺顶之名。黛螺顶上的寺庙塑有五台山东南西北中台顶上五座寺院中的文殊菩萨。据说是因为清乾隆无法一次爬上五个顶朝拜文殊，故有黛螺顶五文殊，乾隆帝上一次黛螺顶，就等于上了五个台顶。上黛螺顶要爬1080级台阶，算是这几天最艰难的运动了。上顶朝拜的人很多，一米来宽的台阶上几乎都占满了上上下下的人。特别是有不少人爬三级台阶，就跪着拜一拜的上顶，这叫三步一拜。跪拜者绝大部分是一些中老年人，而且以妇女为多，真替她们的体力担心。在这跪拜的人群中，竟然有一中年妇女领着一个四五岁模样的小男孩，三步一拜的往上爬。看着小男孩稚嫩的脸蛋和那机械的动作，真为他感到可怜。佛法真的这样的无量吗？这两天转过的几个寺庙里，几乎都是人群熙熙攘攘，到处是烧香磕头的香客。我不信佛，但多少也被这些善男信女的虔诚所感动，也许这也是精神上的一种寄托吧。

快到顶时，妻感到累，爬不上去了。于是，我们原路返回。

上了车，我们要赶往大同。因为我们在去大同的途中要浏览位于恒山的悬空寺，所以我们选择的是走东北道。

汽车上了北台顶就开始下山。在一个小山村旁，树着一块招牌，上书“毛泽东同志去西柏坡途中曾经居住过”。这使我想起共产党在解放战争转入战略反攻时期，党的中央机关从延安迁移到西柏坡这段历史。原来当年毛主席他们长途跋涉从陕北到河北走的就是这条山道，我们今天有幸经过伟人们当年走过的成功之路。不过，我们是坐着四个轱辘的小汽车，日行数百公里，这要让那些伟人们走多少天呀。

汽车下山后，过了繁峙县就是灵丘县。当年，著名的平型关战役就是在这里打响的。这一带的地形，到处是山沟峡谷，实在是打伏击战的好地方。目下中央电视台正在为纪念抗日战争胜利六十周年而播放的电视连续剧《八路军》，叙述了八路军将士在山西大地打的一个又一个漂亮的伏击战，看了真是让人过瘾。说不定我们今天走过的一条条山道，都是当年埋葬日寇的古战场。坐在车里，我似乎闻到一股股弥漫的硝烟。

出灵丘县境，汽车进入五岳之一的北岳恒山。恒山位于浑源县境内，海拔2017米，号称“塞外第一山”。不过，我们经过的公路两旁，看到的几乎都是裸露的岩石，很少有树木，穿行在山中，实在也感觉不出它的雄伟。

下了恒山，我们来到被明代大旅行家徐霞客称之为“天下巨观”的悬空寺。

悬空寺建于北魏时期，距今已经有1400多年。说它是“天下巨观”，是因为整座寺悬在恒山的绝壁之中，下离地面有50多公尺，上面的顶峰突出有如一把伞，使建筑物不受雨水侵蚀，寺的对面是高高的恒山主峰，因此也很少晒到太阳。曾经在中央电视台的科教频道上看到过，说有这么一次，悬空寺的上空滚下很多的石块，而整个寺丝毫无损，因为全寺的建筑都在绝壁深凹处。很是感慨古人选址和设计的奇巧。讲解员说，唐朝大诗人李白游悬空寺时，被它的精巧所吸引，竟然无法作诗描绘，只留下“壮观”两字，而且还在壮字的第一横上加了一点，以示比壮观还要多一点。站在悬空寺下仰观全寺，你能感受到它的恢弘，雄伟，确实是一大壮观。

拾级爬上寺内，才感觉它的精巧，四十多间房子，全都利用峭壁的自然山势分布开来。建筑物的前廊下有十几跟碗口粗的木头支撑着，但实际上这些木头是不受力的，用手一推，木头会晃动。这些木头只是在万一时起支撑的作用。因为整个建筑重心都在坚硬的岩石上，古代的工匠们巧妙的利用了力学的原理。

既然是寺，就得有殿，悬空寺也不例外。悬空寺内有山门、钟鼓楼、大殿、配殿等等。值得一提的是，悬空寺是我国仅有的佛、道、儒三教合一的寺庙。在大殿里，有孔子的塑像。讲解员说，因把老夫子塑在边上，他还不乐意呢。经讲解员的提示，细细观察，孔夫子的眼睛真的有点斜视着，摆出点不高兴的样子。

下得悬空寺，见山门前的石壁上有某朝的大同知府留下的手迹“名利心灰”。大概也是此位知府大人在官场上混得太累，把名利看得清了，有感而发的吧。古今都如此，在这人堆里混，实在是太累、太灰了。

观罢悬空寺，我们又马不停蹄的直奔大同的云冈石窟。

云冈石窟位于大同市区16公里的武周山麓，系北魏时期所开凿。石窟东西绵延1000多米，有主要洞窟53个，石刻造像5万多尊，与敦煌的莫高窟和河南的龙门石窟并称为我国的三大石窟。

我们先看的是整个石窟的精品区第五、第六两个石窟。为了保护石窟和石窟中的塑像，清朝初年在这两个石窟前建造了四层木结构的窟帘。窟帘飞檐凌空，巍峨挺拔，为石窟增添了不少的壮观。五、六石窟相连成双窟。第五窟中的释迦牟尼坐像高17米，据说一只脚上可站12个人，手的中指就长2.3米，是云冈的第一大佛。第六窟的中间有一个15米高的石塔，塔柱上雕的是佛像，有3000多尊，四壁则是用雕刻图画描述了释迦牟尼从出生到成佛、涅盘的全过程。

其它的石窟则有程度不同的分化，有的雕像已经面目全非。特别是清朝时期，为了保护雕像，在像身上钻了些小洞，然后再给整个塑像用泥涂上一层，而今涂上的这层泥逐渐剥落，像身变成千疮百孔的，对雕像破坏极大。这是好心办坏事，弄巧成拙的一个典例。

值得一看的是西区的昙曜五窟。这五个窟（16——20）的每个窟中都塑着一尊巨型佛像，而不同于其它的是，这五尊佛像都是以北魏的五个皇帝为模特雕塑成的。据介绍，这些佛像因各位帝皇的功绩、经历和性格的不同而在表情上各有差别。只是由于年代的久远，佛像的脸部已经模糊，无法清晰地辨认北魏帝皇们或威武，或沉思等等的雄姿。

去年到过敦煌莫高窟，此番看云冈石窟就有了比较。相比敦煌石窟，云冈石窟的规模要少一些，敦煌现存的尚有492个洞窟；再者，云冈石窟基本上是北魏时代的作品，而敦煌石窟从公元366年开凿，历经十几个朝代至元代才结束，其艺术的层面也无可比。所以，莫高窟当之无愧的成为三大石窟之首（龙门石窟也是北魏迁都至洛阳之后的始凿的，到唐代至，同样无法与敦煌窟相比）。另外，在石窟的保护上，云冈的也似乎差一些，看到好多的洞窟都是畅露着，无遮无掩的，任凭风雨侵蚀，难以想象，这些洞窟的佛像艺术还能留给后人有多久。

从云冈出来，我们驱车返回大同。山西是我国的主要产煤省，而大同又是全省最主要的产煤区，素有“煤都”之称，“大同煤”是享誉全国的优质煤。我们从云冈返大同市区的十几公里路的沿线上，可见到大同煤矿集团的矿区。

行前翻阅过有关介绍大同的资料，知道大同是山西省的第二大城市，是我国北方的一大重镇。历史上曾做过北魏的都城和辽、金的陪都，我们从恒山下来经过市郊时，跨过一条叫御河的，大概就是那个作都城的时代留下的河名吧。

汽车进入大同市区。坐车观大同这座城市，对其印象是，一座典型的北方城市，城市规模大，街道宽畅，但建筑缺少些灵巧，几乎是千楼一面的样子。

晚餐我们选择了吃火锅。大同地处山西省的最北端，与内蒙古交界，这里的羊肉都是从大草原上过来的。火锅涮地道的羊肉，是一顿美餐。

 

 

八月二十一日           晴

 

今天要赶几百公里的路，从晋北直走晋中。

从大同出发，在高速公路上行百余公里，都是辽阔的大平原，车子两旁同样是一望无际的青纱帐、灿烂的向日葵、高大挺拔的白杨树。

汽车出大同地界，过朔州，进入恒山山脉。在恒山的此段，有闻名遐迩的雁门关。雁门关的名声如此之大，是因为它独特的地理位置和险峻的山势，使它从战国时期始，历代都把它当作战略要地，在中国历史上留有很浓重的笔墨。可惜的是我们通过的高速公路是从雁门关下的隧道中穿行的，无法一睹这古战场的雄姿。

汽车驶到半山腰，我们让驾驶员停下车来。虽然登不上千年古关隘，也得感染一下这古战场的气息。伫立在雁门山中，仰观绵延起伏的山顶，一座座古长城的城垛仍然巍巍矗立。注视着这些经千年烽火和风雨洗蚀的古城垛，眼前似乎看到秦汉数十万大军披甲持矛，掩杀向匈奴侵略者的矫健身影；耳边仿佛听到杨家将几代血汉女杰摇旗冲向辽营的怒吼。往昔已去，现时的雁门关，再也没有兵戎相见，内蒙古草原再也不是匈奴、辽金敌国，而是我们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一个区。历史就是如此的无常，那浸染过多少鲜血的雁门关，也只能成为留给后人凭吊的场所。

离开雁门关，我们带着些许沉重的心情继续赶路。一条长5000多米的雁门关隧道，将昔日的关隘变成了坦途。穿过隧道，就是忻州地界。

中午时分，我们过太原，来到晋中市的祁县。

中国历史上，按地理上划分，南有徽商，北有晋商。而明清时期的晋商，大都汇集于晋中地区。这两天，我们要访的就是显赫于明清时期的晋商历史。

下午，我们先来到祁县的乔家大院。乔家大院位于祁县的乔家堡，始建于清乾隆二十年（1755年），是当地富商乔致庸的宅第，经几代人历时近二百年才成现在的规模。

乔家大院座西向东，大门上有高大的顶楼，顶楼上悬挂着一块扁额，上书“福种琅环”，是山西巡抚受慈禧太后面喻而赠送的。可见乔家当年作为一个商人在大清国里的荣耀光彩。进入大门，是一条长约百米的石铺甬道，两侧是南北各三个大院。我们依次游览了这六个大院。六个大院其实只有五个，北侧的第三个其实是个花园。北侧的两个院子是三进的，从进院门到上正房，要上三次台阶，除了建筑层次结构上的安排，可能更因为讨“连升三级”、“平步青云”的吉语。南侧的三个院子则是二进的。整个大院里有300多间房子，我们无法走遍所有的房子。

游览过整个乔家大院，留下的是这样的感受：

一是它的布局工整，威严气派。整座大院设计严谨，据介绍要是在空中俯瞰，它是一个“喜”字。大院四周高墙巍峨，宛如一座城堡。每座院子的正房都很高大，这在北方一般民居都是以低矮的平房为多的环境中，更显得突出。墙体很厚实，有一米左右，除了能达到冬暖夏凉的效果，适合人的居住，更显示其气派。

二是雕刻艺术在这里得到淋漓尽致的发挥。从大院的大门进来，到大院里的每一处，会看到数不胜数的雕刻品，有木雕、砖雕、石雕。在这里，只要是需要雕的，可以雕的地方，都有雕刻品。人物、动物、花草以及民间故事都是雕刻的内容。此外，每座房屋的屋檐下部都有彩绘，内容和雕刻品相仿。雕刻品和彩绘大都赋予寓意，大致上有“吉祥如意”、“教人为善”、“和睦团结”、“诚实守信”这些意思。

听说有这么一句话，叫“皇家看故宫，民宅看乔家”。只有你亲身走进这座大宅，你才会感受到这句话。著名导演张艺谋的《大红灯笼高高挂》就是在这里拍摄的。这部电影的上映，更使乔家大院蜚声中外。

游览乔家这座豪宅，也了解了乔家的发迹史。乔家开始发家的先祖叫乔贵发（此名取得好，日后确实是大贵大发），自幼父母双亡，生活无着，成年后只身“走西口”，到内蒙古的包头一带给人拉骆驼卖苦力谋生，后自己做、卖豆腐。积蓄了几个钱后，与一秦姓者合伙开店经商。后来生意越做越大，商号遍布内蒙山西。资本积累后，又瞄上了开票号，终于成了富甲一方的大商人。乔家的产业在他的后代中得到发挥，开始建造乔家大院的乔致庸就是乔家的第二代。直至四五代才开始走向衰落。乔家的发迹到衰落，跟我们这个国家的盛衰是分不开的。乔家发迹、鼎盛时期，正好恰逢清朝康乾盛世的乾隆朝，而走向衰落时期则是已经到了晚清和民国时期。前段时间看过一个电视剧，写的也是山西票号的。在八国联军入侵时，举国兵荒马乱，剧中主人公在各个城市的分号，丢人的丢人，丢银的丢银，还要为慈禧太后西逃捐款，“共赴国难”。国家衰败时，家业还能兴旺吗！

乔家大院现被开辟为民俗博物馆。在当年老爷、太太的卧房和小姐们的闺房里，用实物及图片展出了清末民初晋中一带农事耕耘、奉祀祭祖、婚丧礼仪、生活起居的民俗风情。

离开乔家大院，我们驱车来到平遥。都说看古城“南有丽江，北有平遥”。南的丽江前几年已经去过，这次来山西旅行，游览这北的平遥是一个主要项目。

据记载，平遥古时是帝尧的封地，古城始建于西周宣王时，西周大将尹吉甫曾屯兵于此。明洪武年间在旧城墙基础上扩建为砖石城墙，城内现还完整的保留着400多座明清时期的四合院，是我国保存最为完整的古城，被联合国批准为世界历史文化遗产。

平遥有两大特产，其中之一就是平遥牛肉。晚餐我们要了一盘牛肉。这牛肉的肉色红红的，筷子一动就能分开，吃起来口感鲜嫩，确实是好口味。怪不得介绍说它在200多年前就已经出名了。

品尝了平遥牛肉，在女儿的提议下，我们从西门入城，观赏古城的夜景。很不凑巧又是很凑巧，今晚古城停电。说不凑巧，是无法看到繁华的夜市，说凑巧，则是更能品味古城的历史感。由于停电，沿街的摊点都掌上了灯，隐隐约约的灯光下，是各种各样的小吃、水果，买的人不多，生意显得有点清淡。正是晚饭时分，临街的饭庄、酒店都点上了蜡烛。透过木格的窗棂，大厅内、庭院中烛光荧荧，一桌桌食客显得很悠闲。他们好像不是在用餐，而是在品味。品味的似乎不是食物，而是旧时人们的生活。也有不少老外，有一大桌的，有一两个闲散坐着的。女儿直埋怨我们晚饭不应该在城外的大酒店里吃。是的，在这古屋里、烛光下用餐，你会有返古的感觉。走在幽幽的大街上，没有昔日的灯火辉煌，没有白天的喧嚣，看到的是一座座古屋隐隐约约的轮廓，摸一摸那些上了年代，包着铁皮的宅门，有一种苍凉的感觉，敲几下门环，宁静的夜色会把“叮叮”的脆音留得好久。此时，时空仿佛把我们拉回到百年前。

走到南大街的街口，有一古老又现代的酒吧，女儿一眼看出，这是一个带洋味的酒吧。女儿喜欢泡吧，特别是这类吧，我也很想感受一下在这古老中国土地上的洋玩意。在我俩的撺掇下，妻也只得跟着我们父女俩进了酒吧。酒吧里的装扮既简单又别致，粗糙的木刻和简单的草编还有国外的一些装饰画挂、贴在墙上，让你弄不明白自己现在所处的是哪个世纪。酒吧里是老外的天地，有三五成伙谈天说地的（虽然听不懂），有情侣双双相依相偎的，还有孤身一人，刀叉并用吃着西餐的。是咱们中国人的除了我们仨，就还有四个小伙子，围在一张桌子上，喝着酒，玩着扑克。我们一家三口找了个位置，做工不讲究的木头桌椅（大概是这类酒吧刻意追求的氛围），桌上点着蜡烛。柔和的烛光，很适合这里的环境。我要了一瓶啤酒，她们母女俩也要了各自喜欢的饮品。喝着冰镇的啤酒，我们也逐渐的溶进了这西洋的世界，聊起似散文的话题。直到十来点钟，我们才离开了这洋世界。

 

八月二十二日           晴

 

昨晚，我们观赏过古城的夜景，夜里的古城一切都是朦朦胧胧的。上午，我们则要把这千年古城看个真真切切。

我们依旧从西门入城，先要游览的是古城墙。城墙高12米，相当于四层的楼房高，而这样的高度仅是一座城墙，就越显得它的高耸。站在脚下仰望，青灰色砖块叠起来的古城墙显得肃穆雄伟。登上城头，更能感受到城墙的厚重。墙顶宽3米，城墙上可以走车，墙的底部，则有6米。如此厚实的城墙，如果用口径小一点的炮，估摸着都很难轰开，莫说冷兵器时代的攻击。在这样坚固的城墙上守城，真可以说是固若金汤。整座城墙围城一周，达6公里，能看出，古时平遥城的规模就不小。城墙上，设置有72个敌台，3000个垛口。这两个数字，除了按照这样长度的城墙，需要这么多的台、口布兵设防外，还有一层寓意。其寓意为，孔夫子的72贤人和3000弟子。很是感慨儒家思想在我们中国的影响之深远，连这些为了抵御敌人而建造的城墙都渗透着它。

站在城头上，远眺城外，是茫茫的平原。联想到电视剧《三国演义》中一场又一场的攻城画面，那尸横遍野的场景似乎就在脚下重现。回头望城内，几平方公里的古城内一条条街巷纵横，一座座房屋相连，青灰色的屋顶，处处透着古味。

下了城墙，我们沿西大街往东行。脚下的石板，因为年代的久远，在阳光的映射下，发出灿灿的光。街巷两旁的房子，都是清一色的平房，青色的砖墙，经受了数个世纪历史的浸染，让全城都弥漫着古色古风。朝街的房子都是店铺的格局，店铺上的匾额，就是本店的招牌。招牌都是厚重的木板，黑底的板面上是镏金的字体，有龙飞凤舞的草体，也有循规循矩的楷体。店名几乎都是三个字的，其中大都带有“德、盛、昌、源”几字。这些带有老字号特点的文字，更使古城透出幽幽古韵。店铺的商品已不是当年的绸缎布匹之类，换之而来的是吸引各地游客的当地特产和旅游纪念品之类。各家店铺游人进进出出的，又为古城增添了今日的繁荣。

不一会，我们走到了号称中国银行业鼻祖的日升昌票号旧址。

日升昌票号设在一座三进式的院落里。进入票号，面街的一排房子相似于目下银行里的营业大厅。虽然在规模上无可比拟，但格局大致相同，有审查兑换票的，有办理存取手续的，有收支银两的。可以想象，百多年前的这里，是个白花花的银子的世界。营业柜台的摆设恢复着当年的原样，看上去就是有了年头的大档算盘，线装的帐册，翻黄的换票。仔细看一张昔日换票上的内容，就像看不懂的天书。经打听，才知道上面的文字，就是现今银行里所说的密码。聪明的票号商人用汉字设置了代码，以保证业务往来中，银两不被冒领。譬如，一张换票上的“来国氏流”和“书害”，经查对“密码”才能翻译成“六万二千”和“十一月十八”。票号的密码有多套，用的都是一些五言诗、典故、警句之类，既让外人无法破解，又能便于伙计们背诵记忆。

营业房后面的院子是接待客户的场所。让人想不到的是，在票号的接待室里竟然有一个地下金库。在一张桌子的底下，有一个地窖，里面就存放着大宗的银两。白天这里人来人往，谁能想到这里还敢藏着这么多的银子。真是应了“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这句话。

再进去的院子则是经理及其他工作人员办公的地方，也用来接待那些大客户。票号里各种生活设施齐全，大客户到这里，足不出户，就能享受到当今星级酒店的招待和服务。这也是古往今来，经商做生意的一大不可或缺的内容。院侧有门通后面的小巷，门可通马车。

走在这座有着浓郁北方民居特色的日升昌票号里，眼前这些被岁月熏染的青砖、木头构筑的几个院落，竟然是相当于现如今的国家级银行的总行。繁荣落幕后，这里只留下游人们游览中的惊奇和看过后的叹息。

现在的日升昌票号旧址已经开辟成中国票号博物馆。在这里，可以了解到中国票号从开创、发展到衰落的全过程。

清朝时期的晋商在全国独一无二的特点就是晋中平遥、祁县、太谷三县的票号。在此之前，商人们经商的银两都是靠镖局押送。笨重的银两运输，成本既高又不安全。当时，平遥县城的李大成经营着一家叫“西裕成”的颜料铺，生意做得很红火，甚至在北京、天津、沈阳、四川等地都有分号。可称中国银行业泰斗的雷履泰被李大成慧眼聘为“西裕成”的经理后，在运输银两和帮在外经商的乡亲们携带银两的过程中受到启示，认为办票号是个有大利可图的买卖。于是，在雷履太的策划下，李大成创办了中国的第一家票号——日升昌票号。而后，日升昌票号的业务迅速得到发展，全盛时，日升昌票号在全国设有二十来个分号，一年获利达五十多万银两。在日升昌票号的带动下，晋中商人纷纷仿效开办票号。咸丰、同治、道光年间，山西票号多达近三十家，而且基本上都集中在晋中的平遥、祁县、太谷三县。票号不仅在全国各地都设有分号，而且还把分号设到国外，使晋中几县成了全国银行业的中心。

山西票号的衰落在清末年间。衰落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有其社会原因，也有其经营方式的原因。但究其源，主要还是清政府的腐败和无能。清末期的几代政府，对内向社会进行盘剥。因为山西商人富得出名，也就被盘剥得更甚，各种的捐款名目繁多。而对外，清政府却屈膝软弱，外国列强纷纷侵入，光赓子年间八国联军侵入，山西商人在北京的票号就基本被抢一空。另外，清末的经济危机和清政府国办银行的出现，也是压垮票号的一大原因。

综观山西票号从开创、发展、繁荣到衰败的历史，也可反映出中华民族的兴衰史，观后让人有诸多感慨。

从日升昌票号出来，我们穿过一条叫沙巷的小巷，来到至今仍保存完整的平遥县衙。县衙位于古城城中心的西南面，它始建于元至正六年（公元1346年），经历代重修，形成现在的规模。保存至今的县衙，为清朝的建筑。

县衙的大门朝南，一对石狮昂首立于大门的两旁，显得威严肃穆。大概是古时的衙门都是朝南开的，所以有“天下衙门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之说。可见古往今来，见官都是要化钱的，没钱的穷人是打不赢官司的。

进得大门，第一进的东西厢房按照东文西武的格局，东边为吏、户、礼，西边为兵、刑、工。几间很简单的平房就安置了相当于如今一个县几十个部委办局几千号人的办公场所。近几十年来，上头经常提出什么“精简机构”，结果是越减机构越多，人员越裁越膨胀，机关里到处是人浮于事。像我们这些进了行政机关混事的，就像进了一潭死水中，一天到晚的就是瞎混。

东厢房的后面是文官机构的附属房，譬如粮厅等；西厢房则是武官机构的附属房，有牢狱、督捕厅等。我们从西边进入，参观了古时的监狱。监狱设在一排窑洞里，十来平米一间的面积，很小的窗户，厚实的门，作为监室还是挺牢固的。监室依照原来的设样摆设，一大溜的炕，有烧水取暖的火炉，条件还是不错的。监狱的后面是捕快们的办公场所。房子已经不存在，只留下遗址。督捕厅的后面有庙堂，现今展出的是古时的刑具、法律文书等，较为系统地介绍旧时代的司法体系。

整个县衙的主体建筑是大堂。大堂建造得宽阔巍峨，显示出衙门的气派森严，是知县审理大案、要案的地方。大堂为五间面的宫殿式建筑，中间三间是公堂。大堂上书“亲民堂”三字，公堂前的房柱上有一对联，内容是：

吃百姓之饭穿百姓之衣莫道百姓可欺自己也是百姓  

得一官不荣失一官不辱勿说一官无用地方全靠一官

这幅对联明明白白的告诉为官者要牢记如何当好官和当好官的重要性。可是在千余年的封建制度下，各个朝代又有多少好官清官呢？“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做官发财才是为官者的所求，于是乎官吏似虎，冤狱遍地。当今社会的贪贿腐败之风也是甚烈，受贿几十万、几百万的比比皆是，几千万的也随时可见，每年都可听到一些省部级的高官落马，下面“四品、五品、六品、七品”的那就更多了。反腐败也是年年在叫，可是这反腐败就像割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长出一茬，查了一批又冒出一批。这就不得不让人深思它的深层次问题，也就是为政的机制问题。

读一幅对联，冒出如此之多的感想，是不是有点“杞人忧天”了，还是不去想这些我们小百姓不该想的事吧。

进入公堂，就是经常在电影、电视上所看到的公堂格局。

公堂的正中屏风上绘有一幅山水图。图上山正水清，一轮明日喷薄，其寓意应该是要求做官的“清正廉明”，与上方“明镜高悬”的匾额相得益彰。这也是寓意着要求各级县官们做一个清正廉明的好官，可谓“用心良苦”。屏风前面有一高出地面的台，审案时，知县就坐在这里，台的四角围着四根柱子，因此称为“官阁”。“官阁”的前台设一张书案，案桌上放置着文房四宝，令签筒、惊堂木等升堂用具。“官阁”的顶蓬上绘有三十六仙鹤朝日图，象征着皇权一统，四海归一。小小的一方“官阁”，体现了大清朝治国为政的理念。

为了让游客们更为直观的了解古代县衙审案的情形，几个演员正在演出知县审理一起盗窃案的经过。案子是说客栈的店主看到一入住的客人身上有许多银两，见财起盗心，偷盗了客人的五十两银子，被盗的客人报了官，知县受理了此案，公开升堂审理。扮演县太爷的是一年过五十的老者，清瘦的身材，穿着七品县官的朝服，一副精明的样子，全不是那种糊涂芝麻官的形象。县太爷居高正襟危坐在“官阁”上，再配上台下两列持棍的衙役，更显得威严。县太爷的旁边有一位置，则是书办所坐，是记录整个审案经过的。台下跪着的是被盗的住客和嫌疑对象女店主。随着县太爷审讯中的步步进逼，惊堂木的“啪啪”声夹杂着衙役们“嗬嗬”的吆喝声，整个审讯场景森严，还带点恐惧感；为了吸引观众，县太爷特意在审讯中夹上一些当今的用语，譬如“大哥大”、“美容院”之类，博得围观的游客们的阵阵哄笑，又使得这场“庭审”风趣滑稽。最后，在大刑的伺候下，那女店主终于经受不了皮肉之苦，作了招供，衙役去客栈取到赃物。至此，全案审理完毕，案犯被收押进大牢。

观摩完古代的“庭审实况”，我们依次来到大堂后面的二堂。二堂的规模明显小于大堂，是知县审理一般民事案件的地方。因为这里还兼有县太爷在办公中间临时休息以及和幕僚门商议政事的功能，故把此堂取名为“思补堂”。

二堂的后面则是内堂，是知县的生活区，也审理一些需要保密的案件。据此想来，这是个见不得人的地方。内堂实际上是三间窑洞式的建筑，房子里光线灰暗，但倒是个冬暖夏凉的地方。

内堂的东侧有一座面积适中的花园，园内绿树花草茂盛，水池假山凉亭俱全。一棵要几人合抱，叫不出名的参天大树，树冠蔽日，树干峥嵘，不知是何年代所植。这棵大树见证了清廉知县们在平遥这块黄土地上为民造福的政绩，也目睹了那些贪赃枉法的贪官们的肮脏勾当。

参观这座目下在全国绝无仅有的县衙，让人能较为直观的了解封建时代县级政权的政务体制，司法体系，受益非浅。都说朱熔基是位很少在各处题字的国家领导人，而在这里，我们却看到了朱所题的“平遥县衙”四个字。朱熔基是当代有口皆碑的清官，他在此题字，应该是表达他冀希望我们国家的各级官员为官清廉的意思吧。

从县衙出来，沿衙门街往东行，我们来到整座古城的最繁华之处——明清街。明清街位于南大街，这里集中了明清以来的几十家老字号店铺，这些店铺都是前店后宅的格局，店面雕梁画栋，古色古香，在这些古老的深宅大院前走走站站，会让人感受到它的历史沧桑和它的博大精深。将近中午，明清街上煞是热闹，游人熙熙攘攘，店铺里和沿街的廊檐下各类商品琳琅满目。明清街上的商品除了平遥牛肉、山西老陈醋、古董古玩外，最引人注目的当算平遥的另一特产——推光漆。平遥推光漆，据说在唐代就已形成了生产规模，明清时期最为鼎盛。它是把漆挂在木胚上，用手工推光，再在上面绘制图案或写上文字，看上去古朴华丽。店家介绍，推光漆器有防潮、防热耐腐蚀的独特优点，是很有收藏价值的木制工艺品。

明清街上另一景观是矗立在街道中心的市楼。市楼始建年代已无从考起，现存的市楼为清代建筑。它是一座三重檐木构造楼阁，高达19米，远远看去，顶上的彩色琉璃瓦在阳光的映照下金光灿烂，近前观之，则能感受到它的玲珑峻峭，富丽堂皇。

平遥因为它的古老，它的富有，遗存下古迹、寺庙众多，都是很有看头的，只是下午就得赶飞机回杭州，无法一一游览。

三晋大地之旅，给我的印象是深邃的历史，聪慧的山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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